唐枫犹豫了好久,最后还是说道:“师父,我们这样不好吧?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?”老瞎子瞪了他一眼,掂了掂手里的十两银子,刚刚他又用一个建议从陈员外的手上敲诈了五两,“这个世道,有钱的才是大爷。更何况我又没说错,他要不迁回南方迟早出大事情,我这也是为他好。这十两银子够我们花一阵子的了,去,到城西老李家打点酒去。”
老瞎子生平没有别的爱好,就喜欢喝点城西老李家的桂花酒。老实说,这个桂花酒真不怎么样,工艺粗糙不说,就连味道也不怎么样,但是老瞎子就好这一口。毕竟像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喝上这样的酒也都算不错了,平时他们连温饱都成问题。
唐枫收拾好摊子,嘴里依旧不停,“师父,可是你给我的《算经》里面讲过啊,目有煞气,眼角僵硬,是为中邪。刚刚的陈员外的儿子娶不到老婆根本就不是因为丑,嗯,虽然那的确挺丑的,胖成那个熊样了想找到老婆基本没什么希望。但是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中邪了,身上有鬼魂依附,这才导致面部表情僵硬,克亲克妻,有妻的丧妻,没妻的主孤。”
老瞎子听到这也不恼,而是笑呵呵的……踹了唐枫一脚。一边踹一边骂道:“叫你不好好读书,叫你胡说八道!今天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,我让你背《算经》,你给我读成了书呆子,我要你有个屁用!”
唐枫一边嗷嗷惨叫一边四处躲闪,这已经是他的惯用伎俩,虽然不怎么有用。别看老瞎子眼睛看不见,可是每次揍唐枫的时候一打一个准,说打屁股绝对打不到大腿的。唐枫已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老瞎子是装瞎。
打了一会儿,老瞎子大概是打累了,这才停手,挥了挥手叫道:“小兔崽子,你给我过来,今天为师好好教教你。不然你以后出去算命说你是我的徒弟,我上辈子的脸都要被你丢完了。”
“哦,”委屈的唐枫蹦蹦跳跳的走到老瞎子身边,老瞎子刚才可是真打,一点都没留情。从小到大老瞎子对唐枫都极为宠爱,但是一涉及到算命的问题,只要唐枫说错了半点,那可都是要挨揍的。唐枫现在只恨自己嘴欠,好好地说这个干什么,本来都准备收摊回家了。今天赚到了银子,晚饭肯定是有肉吃的,这下倒好,肉没吃上,先挨了一顿揍。
“我问你,刚刚那个小胖子的眼角是不是僵硬,时不时的还流点水?”老瞎子也不客套,他对唐枫倾注的心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在算命的问题是他是绝对不允许唐枫有半点差错的。毕竟算命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准,算错了砸了招牌倒是其次,最主要的是影响别人。
“嗯,好像是,”唐枫仔细回想了一下,“而且面部表情还僵硬的很,就好像冻僵了一样。”
说到这儿老瞎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一竹竿敲了过去,“你还知道是冻僵了一样啊,小兔崽子,我问你,今天气温怎么样?”
唐枫道:“好像是零下了,城外的护城河听说都被冻住了。”
“那你冷不冷?”
尽管很莫名其妙,但是唐枫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:“冷。”
“你感觉到冷,那你摸一摸你的脸,是不是很僵硬?”
唐枫:“……”
“你有没有要流泪的感觉,就是那种被风一吹眼睛就控制不住的流泪。”
唐枫:“……”
“怎么样,是不是感觉和刚刚那个胖子的表情很像?”
唐枫不服,辩解道:“可是他的眼睛很黑,的确是书里面描写的目有煞气啊,这总错不了吧?”
老瞎子哼了一声,“你还有脸说?说跟你说眼睛发黑就一定是煞气了,就不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长出来的熊猫眼?”
唐枫疯了……
老瞎子意味深长的道:“枫儿啊,算命就跟行医是一个道理,都讲究望闻问切,对症下药。你要是判断错了,这个会出人命的,有的时候还不止一条人命。所以我们算命的就讲究一个准,一点差错都不能有。我们可不是江湖上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。”
几乎干了一辈子算命行业的老瞎子对信誉看的极重,甚至比性命还要重要。唐枫从小就被老瞎子教导要以信立人,一个人要是脱离了信用,那这个人就不配叫做一个人。
唐枫低下头,“师父,我错了。”
老瞎子满意的点点头,“知道错了就好,晚上别吃肉。”
“嗯……嗯?”
唐枫和老瞎子住在城东的平民区,说是平民区,其实和贫民窟差不多。是官府特意圈下给无家可归的人的地方。老瞎子和唐枫在这里都住了半辈子了,虽然说房屋破破烂烂的,但是好歹也能遮风避雨,比露宿街头还是要强一些的。
平民区在城外,唐枫和老瞎子这个时候收摊也是有原因的,等下晚了城门关了,两个人那可就出不去了,这可不是开玩笑的。等下晚上宵禁一开始,两个人肯定会被抓起来进去免费吃一顿牢饭。
“那边干什么呢?”老瞎子指了指一处地方。
唐枫连忙看去,老瞎子指的是城角的方向,那里此刻有好多人聚集在那里,不断地嘀嘀咕咕的。唐枫道:“可能又是贴了什么告示,应该是城主又抓到强盗要在菜市场砍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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