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人在濒死之前,会看到自己之前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,甚至连一些自己记不住的东西都会出现。
这叫做走马灯。
是否就是现在这种模样?
我不知道,但是这是否就说明,我已经死了呢?
原来我已经死了啊……能在死掉之前,再看到爷爷一面,真的是没什么遗憾了啊。
可是我却是感觉有些空空的难受,似乎有一个缝隙无论如何都无法填满。
爷爷去世之后,我一个人生活。
在整理爷爷遗物的时候,我发现在柜子里面,爷爷藏了几千块钱。
几千块,现在看起来不多,但是对于我们家来说,是一笔巨款。
这是爷爷平时省吃俭用,节省下来的。
后来我知道。爷爷得的是癌症,肺癌,抽烟太多了……但是爷爷从来没去过医院,没动用过这一笔钱。
这是爷爷留给我的。
可是后来,我那两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在爷爷去世的时候都没回来的爹妈出现了,理所当然的将那笔钱据为己有,然后又消失了。
从那之后,我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,辛辛苦苦的工作着。好像一条狗一样生活。
曾经那些欺负过我的人,在看到我没了靠山之后,又想过来欺负我,四五个……那是我第一次真的跟别人打架。
我打不过,他们人多,但是我就好像一个疯子一样,咬掉其中一个人的耳朵。
那个孩子在那里大哭,其他的孩子都吓跑了,结果那孩子的家长跑过来要打我,我拿着一把菜刀,胡乱的挥舞着,砍伤了那个孩子的爸爸。
我没钱,才九岁……
我没受到任何处罚,从那之后,他们背地里面就叫我疯狗。
我过着一个人的生活,靠着国家的政策,免费上学,自己打零工活下去。
我一直都记着爷爷说过的话,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。
在学校班级里面,我是一个另类,从来没有女生会接近我,但是偶尔会有男生找我,给我钱,让我帮忙去打架。
只要我出现,其他的学生全都退避三舍,就算是学校里面的混子头,因为他们知道,我为了钱,啥事儿都干的出来。
其实有时候,看到别的同学成双成对儿的,心里面也挺羡慕的,但是我知道,我这种情况,没有哪个女生会看得上。
不过凡事都有例外,我已经忘记是什么原因了,总之,在高一的时候,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向我表白过。
还是一个挺漂亮,挺文静可爱的女生。
当时心里面那个激动啊,没想到我的春天居然也会来。
不过在冷静下来之后。我给拒绝了。
我知道像我这种人,是没有资格去谈恋爱的。
高一勉强混过去,高二的时候,终于支撑不住了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饭量也大增,只是放学之后的短暂时间去打零工,根本不够我的生活费。
我辍学了。
也就是那时候,我遇到了生命当中的第一个贵人,杨哥。
是在一次打架的时候认识的,杨哥带我入行,教我一些道上的规矩。
我的收入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增加,有时候一天能弄一百多块钱。
虽然狼狈,虽然有时候会受伤,但是人……总要活下去的。
我还记得,那时候我们的工作就是帮人要账,帮人看场子,帮人打架。
还记得第一次跟杨哥出去要账的时候,遇到的是一对儿母女。
也是很可怜的那种,是一个单亲妈妈。
当我们过去的时候。那个妈妈正准备去上班,穿的非常性感很火辣的那种,她是在夜总会里面上班。
超短裙,黑丝袜,高跟鞋。浓重的眼影,也不知道是因为脸上的脂粉涂抹的太厚了,还是因为被吓得,看到我们之后,立马满脸苍白。
当时就跪在地上。不断的磕头,头皮都磕破了,渗着血,希望我们能宽限两天。
这个母亲很可怜,一个人养活自己的孩子。听说孩子恰好还病重了,要去医院,没钱,只能出去卖。
眼看着那个妈妈的样子,杨哥也是无奈。冲着那个妈妈大声的骂了一顿,然后说道早点把钱准备好,不然的话,就把你女儿拉出去卖了。
骂的很难听,很伤人。可是我们最终也没动手。
我们能怎么办呢,眼瞅着没钱,就算是我们把这个女人给暴打一顿又有什么用呢?
人心都是肉长的啊。
遇到那种有钱不还的老赖,我们会冲过去,把人暴打一顿。然后几乎是用抢的,把钱给弄走。
但是遇到这种真的是没钱的,我们也没辙。
那个女人只是在不断的磕头,不断的说着谢谢。
她的女儿躲在门后面,探出头来看着我们。记忆有些模糊了,我已经记不清那个女孩儿究竟是什么模样了,但是好像挺漂亮。
只是瘦骨嶙峋,面色苍白,明显营养严重不良。
好像还在发高烧。脸上都是病态的潮红。
看到这个妈妈,我就想起了那个独自抚养我的爷爷。
心里面不由得有些酸楚,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,鬼使神差的,将口袋里面昨天打架赚到的两百块钱弄掉在地上。
可能只是想要让这个女孩儿去治疗一下高烧吧。
可是没想到我转身要走的时候,那个女孩儿却是拽住了我的胳膊,手里面捏着两百块钱对我说,大哥哥,你的钱掉了。
我当时感觉有些尴尬,可能还感觉有些丢人。强撑着说我没掉钱,那钱不是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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